後起之虎
前幾日到台灣公幹，在雜誌上看到實錄鴻海郭台銘隔岸「開炮」，質問畢非德三個問題加回應。其問題為：一、為何投資偷竊商業機密的公司？二、敢不敢開比亞迪汽車上、下班？三、國際大廠油電混合車領域很久才開始賺錢，以何種專業知識判斷比亞迪股份（1211）的潛力？
老 實說，郭台銘最難消氣的，應該是第一條。第二條其實中國人敢就行了。第三條對相信價值投資法的畢非德而言，看的可能正是十年過外的前景。然而，我解讀的重 點，是郭台銘質疑畢非德的問題，正好點出不少台商的迷思。以代工OEM起家的台商，面對大陸民企來勢洶洶的挑戰，總是有點老羞成怒，想問問「除了抄襲，難 道中國有技術比台灣好嗎？」，引起我一再比較富士康（2038）和比亞迪電子（285）。
郭台銘與王傳福【圖】這對歡喜冤家，其出身相似，生於一般人家，本身無財無勢，王傳福家境更差，這樣的背景逼使他們更想擺脫貧窮。他們均相信富貴險中求，全情投入，性格如狼似虎，滿懷壯志，要搶佔市場食盡大餅。
我認識一位手機品牌高層，知道其實做手機OEM毫不容易。不單要投入大量硬件研發和設備，對芯片、人機界面（Man-Machine Interface，俗稱MMI）和供應鏈有深入研究，仲要講運氣。代工要賺得多，數量是很重要的。
如果某型號突然大賣，代工就會發一筆橫財。但目前手機款式日新月異，出現「機王」機會大減，規模效益就較難做到。一旦遇上需求萎縮，減單往往是手起刀落，代工只有獨守空「廠」待「單」來的份兒。
另 一樣較有趣的，就是品牌為保其議價優勢和控制風險，就用上晚清李鴻章的「以夷制夷」策略，不讓任何一間手機代工獨大。換句話說，是「分餅仔」。單一代工佔 所有生產的比重，極限通常是三成半左右。富士康作為全球的大哥，過去幾年全球總市佔率就剛好在這水平徘徊無法再大升。反而，後起的比亞迪從寂寂無名一直爬 升至只約5%市佔率，距離臨界點仍有大段距離。
老虎面對困局當然不會坐以代斃。富士康的策略是繼續向外國品牌智能手機進發，開始幫Palm等產品做全套智能手機設計生產。
眾所周知，智能手機要贏，重點在操作系統而非硬件。人對操作系統是有慣性的。要打贏黑莓、iPhone，HTC及後起的Aranoid介面，以每天於餐廳、公共交通和咖啡室觀察所見，其他智能手機尚有大段距離。
比 亞迪電子則向藍海進發，利用電池技術和部件制造優勢，進軍OEM國內網本（Netbook），即是平價上網用的輕量版電腦。依我所見，後者潛力較大，主要 動力就是內地移動網絡商。其實內地推出3G，戰場肯定不會是中看不中用的所謂視像通話，反而是隨時隨地用筆記本上網的上班及優皮一族，網本的輕薄設計加上 價格優勢就正中下懷，以保3G新客戶源頭。
在估值上，市場明顯依然尊重前輩。最後一山能否藏二虎，還是各據一方，時間會作見證。然而，有一點永遠是後起之虎的優勢：王傳福較郭台銘年輕十六歲。
gigum.hkej@gmail.com
本欄逢周二、三刊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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